逝者丨降旗康男 青山總不盡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吉普賽 日期: 2019-06-06

2015年,上海國際電影節舉辦了“高倉健作品回顧展”。當時81歲高齡的降旗康男來到了中國。接受采訪時,他說:“我是在準備下一部電影的拍攝,但進展并不順利,我也一年一年變得更老,所以這部電影會何去何從,我也無法預測。”

如果說高倉健那張棱角分明的硬漢臉是上個世紀亞洲電影的精神圖騰,那么他背后的降旗康男就是這幅圖騰的畫師。

在降旗康男拿起執導筒的第一年,高倉健就主演了他的作品《地獄之法沒有明天》(1966);四十多年后,高倉健人生的最后一部電影《致親愛的你》(2012)也出自降旗康男之手。在那部堪稱絕唱的影片中,富山監獄的公務員倉島英二收到了剛剛去世的妻子在生前寫的信。她說:“請把我的骨灰撒到故鄉的海里。”兩年后,飾演倉島英二的高倉健去世。2019年5月20日,降旗康男與世長辭。和老朋友高倉健相似,降旗康男同樣選擇了安靜地離開——他的遺愿很簡單:葬禮和告別儀式在近親范圍內舉行,不舉辦追思會。

降旗康男1934年出生于日本長野縣松本市,1957年畢業于東京大學法國文學系,同年,他進入東映攝制組。半個多世紀的職業生涯中,他曾獲得六次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導演提名、兩次最佳編劇提名,其中,1999年的《鐵道員》為他同時贏得了這兩項殊榮。及至晚年,降旗康男的創造力依然十分旺盛。2001年的《螢火蟲》中,他講述了一個從二戰中幸存下來的老兵的故事;2004年,他再次拍攝了二戰題材電影,將鏡頭對準二戰末期的中國東北,描摹了一個日本女人在偽滿洲國的感情經歷。這部電影被視為日本國內首部反思侵華戰爭的電影。2005年,張藝謀執導合拍片《千里走單騎》,找的日本合作者也正是降旗康男。

而對于廣大中國影迷來說,除了和高倉健合作的二十多部電影以及晚年的諸多嘗試,降旗康男最為人所知的作品就是1975年的連續劇《血疑》了。“有一段時間,我因為種種原因沒法拍電影,只好去拍了一陣電視劇。”在一次采訪中,降旗康男笑著說。然而就是這部“只好去拍”的電視劇,為他第一次帶來了橫掃亞洲的聲名。一共29集,每集50分鐘,如今看來有些狗血的故事在當時卻引發了萬人空巷的關注:17歲的幸子(山口百惠飾)在一次科研事故中遭受輻射,罹患血癌后她只能依靠不斷換血來維持生命,然而和她特殊的AB-RH血型匹配的就只有一個叫相良光夫的醫學院學生,兩人墜入愛河,最后卻發現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種故事模式在后來被不斷借鑒,足以證明它在家庭倫理和愛情題材中舉足輕重的位置。不過可惜的是,離開東映公司、成為自由導演之后的降旗康男此后再沒導演過電視劇。

“夕陽西下時,溪水正甜美。”“一進復一進,青山總不盡。”在《致親愛的你》中,降旗康男借北野武之口念了俳句詩人種田山頭火的這兩句詩。當時,高倉健和北野武飾演的兩名路人正在湖邊喝咖啡。北野武問:“你要上哪兒去?”高倉健答:“我想去長崎的平戶市。”“挺遠的。其實我對旅行另外有個定義,那就是你終究可以回家。”

2015年,上海國際電影節舉辦了“高倉健作品回顧展”。當時81歲高齡的降旗康男來到了中國。接受采訪時,他說:“我是在準備下一部電影的拍攝,但進展并不順利,我也一年一年變得更老,所以這部電影會何去何從,我也無法預測。”2017年,降旗康男留下了人生的最后一部作品《追憶》。這一次,他的合作對象不再是那些遙遠的故人,而是小栗旬、長澤雅美和安藤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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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27期 總第605期
出版時間:2019年0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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